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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是如何看待死亡的(三)——联璧形木翣
时间:2022-10-12点击:182492

上期我们介绍了凤凰山168号汉墓出土的告地书,这期我们以荆州谢家桥1号汉墓出土棺饰——联璧形木翣(shà)为例,接着讨论古人是如何看待和处理死亡这一问题的,以及古人对永生的期盼。

翣是一种棺饰品,战国时期常见的为扇形翣,有柄,送葬时有人持之,以为仪仗,入圹后放在棺的两旁。下面是荆州天星观1号楚墓出土的羽扇形翣(图一),首端由一横木和半圆形竹片组成扇形,扇面由羽毛拼接成并用丝带缠裹在柄上,通长212厘米。

 

 

图一  荆州天星观1号楚墓出土的羽扇形翣

 

这类扇形翣是战国时期最常见的一种翣。而在荆州谢家桥1号汉墓却出土了2件联璧形木翣,形制非常罕见。这两件联璧形木翣用薄木板雕刻而成,大小、形制各异,以缚棍丝带及穿结于中部的宽丝带拴扣在棺挡板外侧,所施红、黑、黄色彩绘脱落较多。其中一件是双龙联璧形木翣(图二),中部为2件双连卷云纹木璧,两侧为2条交尾长龙,龙头高昂,口吐长卷红舌,角长弧,身细长且饰满鳞片,四足弧卷呈云状。上璧顶立一尖角、立耳、阔鼻、瞪目、张口的兽头(似虎头),兽头两侧伸双翼,翼中上部以丝带穿孔绑缚2根细木栓。长63、宽54.6、厚1厘米。

 

图二  荆州谢家桥1号汉墓出土的双龙联璧形木翣

 

这件联璧形木翣的功能,我们可以从其出土位置、外观形制来推断。它出土于棺挡板外侧,整体由双龙、双璧、一兽这三部分构成。其中最引人注目的部分是中间的双联木璧。木璧模仿的是玉璧,我们知道,玉璧除了可作为人们日常的佩饰品或祭祀时的礼器外,也可作为装殓时的葬玉或棺的装饰品。值得注意的是,木翣出土于棺挡板外侧,而在战国楚墓中这一位置常会用组带系挂着一块玉璧,如荆门包山2号楚墓内棺东挡板上就用组带系挂着1件玉璧,组带腐朽后玉璧脱落立于中棺的底板上。不少学者认为内棺外侧挂璧这一现象是先秦丧礼中的饰棺连璧制度,将璧加饰于棺上,可能是仿生前居室的一种装饰,其作用相当于棺的门窗,以方便墓主灵魂的出入。由此看来,出土于棺挡板外侧的木翣可能是饰棺连璧制度在汉代的一种延续形式,其功能也应该是为了方便墓主灵魂的出入。

而且龙、璧的组合纹饰在长沙马王堆汉墓出土的2幅T形帛画、马王堆1号汉墓第三重棺漆画、长沙砂子塘1号汉墓外棺漆画上面也有出现,其出现位置也多在棺盖或棺头、足挡板上面。可见在西汉早期,用绘画形式代替真实的玉(木)璧是饰棺连璧制度的又一种存在方式,而龙、璧的组合纹饰蕴含的特定含义应该是一脉相承的。下面以著名的马王堆1号汉墓(轪侯夫人辛追)出土的T形帛画(图三)为例来说明这一组合纹饰的功能。这件帛画出自第四重棺的棺盖上,也被称为“非衣”,是出殡时张举的一种旌幡,入葬时作为随葬品覆盖在棺上。帛画构图从上至下分天上、人间和地下三部分,天上部分有金乌(太阳)、蟾蜍(月亮)、烛龙、飞龙和司阍(天界守门神)等;人间部分表示的是墓主在三个侍女的陪同下,正在告别人间,缓缓升天;地下绘巨人托举大地等。较为醒目的是帛画中部所绘的两条背向的穿璧巨龙图案,在该图案下面是墓主家人祭祀墓主的画面,该图案上面是墓主缓缓升天的场景,可见双龙穿璧起着引导墓主升天的作用。有学者进一步认为,西汉前期楚地已经形成了“阊阖—昆仑—天门—天界(天帝)”的升天信仰体系,其中璧的图像象征者璧门,即阊阖(昆仑之门),双龙则是天界的使者,双龙穿璧上升表现的是墓主灵魂已经通过了璧门,开始了升天成仙的旅程。

 

 

图三 长沙马王堆1号汉墓出土的T形帛画(傅举有、陈松长:《马王堆汉墓文物》,湖南出版社,1992年,第19页)

 

参考文献:

荆州博物馆:《湖北荆州谢家桥一号汉墓发掘简报》,《文物》2009年第4期。

湖北省荆州地区博物馆:《江陵天星观1号楚墓》,《考古学报》1982年第1期。

傅举有、陈松长:《马王堆汉墓文物》,湖南出版社,1992年。

王煜:《也论马王堆汉墓帛画——以阊阖(璧门)、天门、昆仑为中心》,《江汉考古》2015年第3期。

黄凤春:《试论包山2号楚墓饰棺连璧制度》,《考古》2001年第11期。